加利福尼亚十年,五月,夏雨

过了五月,湾区通常是不下雨的。即便偶尔早上感觉湿漉漉的,大抵归结为雾。但今年,迟到的风暴带来了一场大雨。正好那一天安排的事情还比较多,早上送老大去打乒乓球,中午一家人看马戏,下午在二十英里开外老大还有场球要踢。雨中开车在101上疾驰赶场子,视线被前车激起的水雾遮得严严实实,极度惊险。
最近是选秀季,各个足球俱乐部均在招新。没想到老大给现在的俱乐部刷了下来,全家都很失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在后来的机场比赛里,他本人完全进不了状态——包括两场联赛,整个人恍恍惚惚,梦游一样,被教练多次换下。
情绪往往由对自己的认识所主导。这种认识特别像湖面上的波纹,一个时间如石子落入,激起涟漪无数,过上一阵子,也还是平复如初。

我开始写第二本书,思绪穿越回到几十年前那个闭塞的塞北小县城,记忆中隐现出好几个似曾发生过的故事。我得强迫自己每天至少写一千字,所以再次报名豆瓣的长篇拉力赛,觉得可以找到一种无形的催促。这种躺平的态度让我不大可能如第一次参赛那般,在乎推荐票,在乎排名。奇怪的是,我也做不到那么不在乎,至今算起来统共一百多阅读量,也是惊到了大牙。这还是前期百花齐放那一段时间分了点流量,等到官方推荐名单出来,就完全没有了点击。
流量时代有流量时代的规则,那是顶端平台制定的,它们完全决定给人们看什么样的内容。
就此我曾经琢磨了好久,却没有任何收获。你看,有时候冲速溶咖啡就能够获得流量,有的时候梳着个油头唱支歌也可以——至于二者有何共同点,实在整不明白。
我唯一实践成功能偶赚得点流量的方法是画擦边的色图,却发现引流过来的点击根本就不关注我的小说,专业一点讲就是整错了定位。遂放弃,懊悔浪费了不少上好的颜料。

最后,决定与失败和解,不再期望写小说给好多人看,有一百来个读者也差不多可以满足了。

我常常回忆以前“天涯”的时代,那时候没有推送这一说,人们得去自己关心的板块寻找想看的内容,所以每次写一个故事,都至少能火上一段时间。如今, “天涯”没了,互联网也没了。内容全都来自把握着流量的几大平台。这样的内容,与其由人来生产,还不如使用AI。

目前,人们似乎还没意识到AI将对社会产生多大冲击,即便是技术界的旗手们,也仅将其与互联网、甚至IPhone比肩。过上几年回头再看,怕是要叹为观止了。叹为观止这个词,便是ChatGPT给出来的。

很少社交,对创作不利。这是长期在家工作的一大弊端。本来从事的就不是与人打交道的行业,平日里同事是几乎唯一的社交伙伴,现在很少去公司,交流的机会不及从前的十分之一。因此,小区里搞聚会,尽管报名的都是印度人,我们家还是去了,有人聊总强过没人。

余下来不多的空闲里都在休整花木,检查灌溉系统,以准备不久的远行。
六月的一个法定假日和公司的两天当季休息日撞到了一起,再凑上几天年假,正好可以回国一趟。上次回国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却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时光之快,令人潸然。

乌冬面

还记得第一次吃乌冬面是在韩国。当时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在餐馆瞎蒙着点。上来一看惊呆了,这面比拉条子还粗,味道也不习惯,比较失望。后来,渐渐地竟也喜欢吃了。来美国后,到各种韩餐馆、日餐馆找寻正宗的海鲜乌冬面。可吃来吃去,都比不上这碗。自己做的。做饭越多,嘴越挑,就发现天下的餐馆,尚过得去的真是寥寥无几。…

加利福尼亚十年,四月,花开花谢

我意识到,如果还想完成几本书的话,得赶紧动笔。因此又报名参加了豆瓣的长篇连载大赛,也好有些紧迫感。这一次也不抱希望有什么人读。我已渐渐把写作变成了一种很个人的事情,有没有读者,全凭机缘。写作方面,大刘还是一个令人佩服,不是因为他写的好,而是他肯写、能写,写得不好也不放弃,然后——噗,爆发了。…

蜜香红茶

今天去台湾小店买豆瓣酱的时候发现有好些茶卖,忍不住拿了两罐。包装上写的是“蜜香红茶”,也没细看,只是觉得管它蜜香还是花香,大概率是品不出来。

我喝茶有二十多年了。巅峰时期只买锡兰的努瓦拉埃利娅,那时候是真能尝出其中香槟特有的清冽和甜香来。只是后来口味越来越重,就只有英式早餐茶还对口,差不多要到依赖印度茶渣的地步。至于台湾红茶,倒是从来没有尝过。…

加利福尼亚十年,一月,山水之间

新年假期是在夏威夷渡过的。这次来周游了三个岛。年末那晚是在大岛住的最后一夜,休息之前坐在酒店的阳台上喝了一会儿茶。夜幕下巨大的火山隐约可见,俯瞰小城,稀稀落落地闪耀着庆祝的烟花。次日飞抵可爱岛,算是故地重游。没有了第一次来的那种新鲜感,却同时收获了一种意外的恬静,也不想着去哪里,就守在沙滩上看兄弟俩玩水。回加州是从檀香山飞,顺便游览了珍珠港。密苏里战列舰退役后停到了那里,和已经沉掉的亚利桑那号在一起,正好实现了二战叙事的闭环。历史遗迹给人的震撼是出乎意料的,那种战争的残酷和胜利的喜悦所带来的情感冲击,或许只有在原地才能真切地感受到。…

加利福尼亚九年,十二月,一年将尽

年终的时候日头极短,午饭刚过便有日暮的感觉,心中沉甸甸地,意识到又一年将尽,过往的风景都慢慢消散。

最近这两三年,最后一个月我都在写作。
同一个故事,今年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想把它译成英文——或者说用英文重写。早些时候这简直是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又chatGPT助力,除了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并未感觉到有多么挑战。…

加利福尼亚九年,十一月,叶落

早些年我第一次到湾区出差的时候,常常搞不清楚季节。在北京上飞机的时候或是大雪纷飞,或是赤日炎炎,落地旧金山看到的却总是同样的景色。冬夏都如此,更不用说春秋了。许多植物都不会落叶,会落的一阵雨后落个干净,根本注意不到。想看些秋色,还非得找准时机到特定的地方。离家不远的Niles小镇有个池塘,去年画画的时候发现是个绝美的赏秋之处。有两个周末,我跑到那儿去画画。风景和去年相同,游人却意外地多,大半讲国语,我就知道这里又被某些好事之人在小红书上标成网红打卡之地了。可惜。…

加利福尼亚九年,十月,光影游戏

最近对颜料有点着迷,每个周末都去Michaels的店里逛上一会儿。网上说男人到中年总会找个什么寄托,最多见的就是摄影和钓鱼,而因为有了些家底,往往会沦为器材党。因此我尽量保持节制,颜料一管一管地买,本子和布则是旧的画不完绝不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