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二年,二月,恍惚间,落叶归根花似锦

旧历年过后的一个周末,早上开车去超市,天有一些阴,温暖潮湿的气息在缓缓流淌,给人相当放松的感觉——这不,除夕那天在停车时刚把人车屁股蹭了,一上路就紧张兮兮,所以很享受这番放松,路过一片空地,瞟了一眼,一望无垠的油菜花呀!这景色便印在脑子里了。
回家后,天已大晴,以带K散步为托辞,迫不及待地往那油菜花地奔去,才惊觉沿路已然繁花似锦。只以为叶落尚在昨日,原来竟已春暖花开!古人曰:“人生一世间如白驹过隙”,此言不虚矣!
只是颠沛数年,琐事扰心,凡花开叶落,季节更替,多视而不见,如今良辰美景再现,竟不知该说是恍然如梦,还是大梦初醒。

除夕去老茂家走动了一次,除此大约便是发了一些祝福的信息,并未如往年和一些极紧密的朋友通通电话,时差是客观原因,主要还是倦怠。然而内心里还是颇渴望知晓一些朋友们的近况,每天定点刷朋友圈,知道二少和C兄尽已离开了S社,当年成贤街苍蝇馆子里粪土将侯的一干愤青皆各奔东西,而关于S社得消息便也再与己无关了。
去年就离开的C还时而不时地发消息来,让我回去帮他,我答曰:“斗志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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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三年,八月,老之将至

青奥会终于开幕了,许多年来,这几乎是我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城市的唯一寄托。为此,全城的工厂停工,弟弟也因而得以回一趟家乡,返程时途径北京,给我们捎了两只老母鸡。肉老难炖,吃完之后便开始牙疼,之后连续两三个周末都小恙缠身,牙疼只是个开头,接着口腔溃疡,然后发烧、感冒。而且蹊跷的是,每到周一状态迅速好转,充沛的精力竟然能够持续数日,直至周五疲态再至。
“如此以往,恐怕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有一天我和妻子这么讲。
时过境迁细思量,当下能撑得住理想的或者仅剩工作,彷惶间环望四周,所见者不过平庸之海洋,不由暗叹“老之将至”。

转眼又到搬家的时节,妻子为我那些装书的箱子犯愁。
“你那么多有房子的朋友,都没有人愿意帮你寄存一下!”
“因为你于他们没有价值,你知道吗?”
曾经听说,三十岁是一个人朋友数量最多的时期。此后,如果忽然有朋友找你,大半是请你帮忙。
也偶尔有人请我帮忙,大约都是求推荐一些新的机会。于是,我请他们帮忙寄存我的箱子?
想到这里不禁苦笑。
也许我真得该考虑买所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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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P

晚上九点钟,阿P请我在珠江河畔吃饭,我们点了一条三斤的龙虾,两瓶啤酒,浅斟慢酌起来。
期间讲起四年的西安生活,阿P竟将其称之为噩梦,告诉我至今仍会因之而从梦中惊醒,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那毕业了岂不爽翻?”
“非也,过上正常生活而已。”

十一点多散伙,其时依旧人声鼎沸。
试着换到阿P的立场,细想了一下,居然也快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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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

Lee是我少年时代最好的朋友之一,有一阵子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高中的时候,Lee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文科,自此我们的联系便日渐减少,这还曾让我很是惆怅过一阵子。然而许多年以后,当我得知Lee荣升副院长的消息时,禁不住大叹其当年决定之英明。

这次出差到天津,我和Lee小聚了一场,他开车载我到一家靠近水上公园的餐馆吃西式简餐。
我们谈论了各自的兄弟,他父亲的事业,以及一点点杜甫。
在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偶尔会通信,Lee荐杜甫的诗给我,告诉我律体以杜诗为最好。而我那时刚刚认识到正统教育对少年的毒害,对所谓“现实主义”甚为反感,因此不置可否,直到后来经了一点点世事 ,才终于体会到杜诗的情真意切。
谈到杜甫是因为他给我看他妻儿的视频,我不禁说:“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
Lee没想起下一句,大约是“怡然敬父执,儿女罗酒浆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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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六年,六月,梅雨季节无雨

入梅后没有下一场像样的雨。
去了趟北方,回来后俨然是酷热难熬的盛夏。尽管今年北方别样的热,从温度计上看都有些吓人,然而傍晚后仍旧有习习凉风,饭后和友人走在广场上甚觉怡然。

端午小长假在南京的几个人小聚了一场,然而少了Jay
我与Jay的联系慢慢失去了,弄丢了他的手机号码,然后MSN上也少见,发了几个mail,至今还未收到什么回音。
现今的通信技术愈加地发达,我有手机、有mail、有MSN、有QQ、有gtalk、有douban帐号、注册了linkedin、申请了新浪微博、甚至还有自己的个人主页、有自己的博客,然而那些曾经熟识的人们还是渐渐失去了联系,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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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六年,二月,回家过年

并不是任何时候都想回家,项目在节骨眼上,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直到赶航班之前都很是恋恋不舍。然而此一时彼一时,等回家歇够了,再启动便如牛车爬坡,颇有些艰难。

先是朋友相聚。
过年几乎成了仅有见面机会,由于往往是相隔一年甚至几年,到一起难免相互感慨唏嘘一番,大叹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云云……其实时间也并非过得有多快,只是大家一刹那忽略了三百六十多个平淡的日子,径直将去年的此时和当下连接起来,于是就有了“一眨眼”,哪是?中间发生的事情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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