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六年,三月,就地避难

湾区六县宣布就地避难令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开始在家办公一周了。
早在二月底,从新闻上读到加州出现第一例社区传播案例的时候,我就预感到大事不妙。这是因为在那个时候,整个美国也只有华人关注着新冠疫情的发展,发生在武汉的惨剧并未引起美国主流媒体的关注,偶尔在英文社交媒体有零星的话题,也都是搞笑性质,比如说那是“啤酒”病毒什么的。所以,心里虽然揣揣不安,在街市上却觉察不到一点波澜。
相比之下,国内民众对美国的关注显然是殷切许多,所以大部分新闻都是朋友圈或微信群里转过来的,什么枪店门口排长龙、地下室里罐头和弹夹堆成山等等,十分吓人。可惜,这些信息也就在华人圈子里传传,一点也没有起到对美国人的警示作用,NBA照打,马拉松照跑,嘉年华照办。
所以,当川普宣布欧洲航班停航的时候,大众一下子懵了,几个交易日里美股连续熔断,这是美国几百年短暂历史中从未出现过的情形。

从一开始,我就感觉湾区的状况在朝着武汉的方向发展——那么多找不到源头的患者,显然是这病毒已经悄悄地流行了好长时间。CDC在前期预防上彻底搞砸了,完全没有做到及时检测,到后来干脆撂了挑子,州县政府只能自行应对。
但奇怪的是,一个月之后,疫情在湾区并没有爆发,连旧金山医院的急诊医生都颇有些疑惑,只能表示谨慎乐观。他们说这一个月里为了应对高峰腾出了大量的床位,但到月底涌入的病患数量竟然呈下降趋势。相应的解读一时众说纷纭,医生们普遍认为是时候未到,有人归功于就地避难令,有人说是因为西海岸人们有开车和住独栋屋的传统。

整个美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纽约的曲线直逼武汉,人们都说等医疗系统一饱和,就会沦为现在意大利的情形。更可怕的是,芝加哥、新奥尔良、迈阿密都很可能变成纽约那样。

在家工作挑战性还是相当大,尤其在一个不确定的时期,所幸是有更多的时间和家人相处,等一切恢复正常时候会显得很难得。

令人难过的是, 疫情造就了一个政府争先比烂的时代,只要不是最烂就可以为人们称颂。人们不去指责科莫反应迟钝,反而赞扬他有领袖风范;人们也忘掉了武汉政府在疫情爆发一个月内致命的无为,转而称颂封城的决绝和有力。
抗疫得力者却因为某种原因被遗忘,有记者期望世卫组织能站出来推广他们的经验,可那个迟迟不愿提升疫情等级,还劝阻人们戴口罩的官僚机构竟然不断地回避。
政治因素几乎成了整个抗疫过程中最大的阻力:大国角力,两党纷争,平民陪葬……

好一个令人失望的时代。

加利福尼亚六年,二月,瘟疫蔓延。

二月初已经变得异常遥远,现在的记忆长度似乎就固定在两周,两周以前的事情不翻日记是很难想起来了。
记起一些很美好的周末,伴着炽烈的阳光在绿茵场上看K踢球;或者一家人去踏青,在小山上眺望旧金山湾……
还记得一个很少在朋友圈上露面的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