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香红茶

今天去台湾小店买豆瓣酱的时候发现有好些茶卖,忍不住拿了两罐。包装上写的是“蜜香红茶”,也没细看,只是觉得管它蜜香还是花香,大概率是品不出来。

我喝茶有二十多年了。巅峰时期只买锡兰的努瓦拉埃利娅,那时候是真能尝出其中香槟特有的清冽和甜香来。只是后来口味越来越重,就只有英式早餐茶还对口,差不多要到依赖印度茶渣的地步。至于台湾红茶,倒是从来没有尝过。

拆封后发现是大叶,特意多泡了几分钟,出来的颜色仍旧清澈。洗了洗舌头,抿了一口。味道有点熟悉,可能是武夷山大红袍的感觉,发过酵的版本。再看说明,才知道这叶子是专门拣幼蝉吃过的残叶,所谓蜜香乃来自那虫子留下的粘液。

原来如此。

加利福尼亚八年,八月,写写代码画画画

日子过得越来越快,尤其是这一个月,真是那种眨眼间就过去的感觉。
后来,我在网上找到一些心理学上的解释,说理论上随着人的成长时间只能越过越快,因为时间本身是一个主观的概念,无论是一年还是一个月,人们总是同已经逝去的岁月相比而度量其长短的,就比如说一个四岁的孩子,一年的感觉是0.25,而对于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来说,一年的感觉就只剩0.025了,足足短了十倍!
只能且行且珍惜了。

因此,从前那些想做而滕不出时间来做的事情,现在都是马上着手去做。所以一下子画了好多画,有条件写生就出门写生,实在不行就在家画照片,顺便还溜个娃,一举两得。无人问津的小说也又翻了出来,细细校订了一遍,转成繁体放到了亚马逊上卖。起先的想法是不管有没有人读,总是要印出来的,结果亚马逊不支持中文书实体印刷,想印出来只能来个全文翻译了。当今读书——尤其是读中文书——的人着实少了很多,相比之下Graphic Novel受众就更广,要是画画练好了,倒是可以尝试以下。

九月份有一场GTC,很值得期待。
计算机图形学和神经网络出现了交叉,这是一个非常令人振奋的消息。早些时候,可能只有游戏玩家关注到了(DLSS嘛),接下来影响到的领域就会广泛得多,至少应该会给被祖克伯格埋汰了的元宇宙注入一点活力。
也因此忙了起来,手里的任务一下子多出不少,写代码到大半夜成家常便饭。结果红茶的消耗量倍增,去年屯的一大包努瓦拉埃莉娅竟然要见底。最近锡兰内乱,还不知道再买不买得到。

加利福尼亚五年,十一月,衣食住行

“黑五”的时候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李维斯牛仔裤,替换穿了三年已经磨破的两条。

煎牛排的技术有所提高,至少,用眼肉或者New York的话成功率很高,然而煎虾和三文鱼还不是太稳定;找到了五花肉做手撕包菜的技巧;尝试了土鸡块炖土豆——味道着实不错。
叫外卖还是以炒刀削为主,偶尔搞点湘菜。
买了瓶加州廉价白兰地,混着三哥送的碎末茶,很刺激。 雨季阴冷,估摸着得去印度超市搞点羊肉炖炖取暖。

清理了花园的残枝败叶,埋了几颗郁金香。
积攒了多年的大件垃圾清了出来,准备约个日子请垃圾公司扔掉。

卖了旧的沃尔沃,租了辆新的——还是沃尔沃。
原本看好的是一款斯巴鲁的旅行车,可据说由于需求太火,供不应求,导致厂家品控出了点问题。罢!

终于,启动酝酿已久的一部长篇的写作。原本想以历史为舞台——燕昭王时代,黄金台,年轻的公主和世子……发现需要的充电时间忒长了。罢!
写作过程是很享受的——一杯热气腾腾、奇香四溢的白兰地红茶在手,窗外阴雨连绵——但仍旧无法抑制对结果的憧憬,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出版,哪怕自己搭钱都行,怎么说都算是半生以来对这世界、这人生的感受和思考的一些沉淀。

午后红茶 – 给小布尔乔亚们

有什么能比午后开卷之前泡杯红茶,翻一翻远方朋友寄来的明信片更令人惬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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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布尔乔亚们,尽管这个几年前红极一时的词汇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迅速没落,转眼风韵不再,徐娘半老,空剩一张日渐凋零的容颜。

冲茶记

喝了十多年的红茶,器具换掉无数,冲泡的方法却一成不变:100度刚起泡的白开水,三分钟,不冲二次。套路是从一个日本人那里学的,推测应该是英国的风格,因为红茶在日本也是新近才流行起来,之前不过被视作“染色的开水”。长此下来,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这一套便是最正宗而科学的,偶尔碰到零星的饮红茶的人,总忍不住去纠正别人的不正宗。

“多了!”
冲茶的小姑娘听我这么一说,赶忙拿小勺从盖碗里拨了些茶叶出来,“不好意思,我先前很少泡红茶。”

“红茶不需要洗。”
看到她将开水冲过的一泡倒掉的时候,我又忍不住说。
“不是吧?茶都需要洗得嘛——尤其是发酵过的。”小姑娘有些狐疑,跑去问旁边的大姐:“阿姐,冲红茶不需要洗的吗?”

“谁说不需要洗的?发酵的茶更需要洗的啊!”阿姐走了过来。
“洗过之后就太淡了,不是吗?”我说。
“淡不淡要看你怎么冲了,有时候也就是几秒钟的差别!”
“我泡三分钟。”我伸出三个指头很不以为然地对阿姐说。

“三分钟!”阿姐都有些要笑喷饭的样子,“三分钟茶渣滓都泡出来了,你还不嫌苦!”
“加糖阿!”我争辩道,正要说明这是正宗的不列颠风格,却被冲茶的小姑娘打断了,“喝茶!”
“谢谢!”我拿过茶杯,闻到了熟悉的祁红的气味,抿了一口,有些淡,不过很香。
刚喝完,第二杯又递了过来,我却禁不住又开始饶舌了:“红茶是不能冲第二泡的。”
“你泡了三分钟,当然冲不得第二次了!”阿姐笑着说。
而这第二杯和第一杯似乎确有些细微的差别:香气略减,味道却变得浓郁——或者,是我的错觉?然而毕竟不能再说什么了。
“你们家的茶还真不错!”

“你那冲茶的方法是自己的习惯吧?”阿姐大约有些好奇。
我想了想,说:“嗯,自己的习惯,——毕竟,我没有太多的时间。”
此时,我是再也不好意思抬出什么不列颠风格了,因为我忽然想起,那些遥远的年代里,当中国人在书房请客人品茶的时候,从潮湿的城堡里出来透风的不列颠贵族们才刚刚开始无比惊异地琢磨这种来自东方的神秘饮品,那么,能够研习至将其扔到茶钵里闷上三分钟,倒也算是了不起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