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未定

此次选战异常激烈,虽说拜登最终翻了盘,也只能说是险胜,考虑到倒川阵营所付出的努力——桑德斯摒弃分歧鼎力相助、奥巴马亲自出马助战、希拉里帮忙网上拉票、AOC四处奔走呐喊……如此强悍的统一阵线竟然没有带来预期的压倒性胜利,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由此,你不得不承认美国社会的撕裂是多么严重。

以下三张地图分别是全美各州受教育程度、收入水平以及政治态度的分布,所揭示出来的社会分化真是一目了然。

目前的问题在于,随着这种对立的一步步加深,其所引发的敌意也基本上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哪怕是一点点对话的企图都会遭到双方的一致谴责。
拜登胜局已定之后,杨安泽在节目中给民主党提出了一点小小的建议,他认为民主党错误地摒弃了中西部的工人阶级,转而服务于东西海岸的精英阶层,着力于监督他们所关心的文化议题(就是我们所说的白左),而忽视了普通人的衣食住行
然而,就这么一条小小的建议,竟然也引发了一大片的指责,说他是种族主义者,认为他口中的工人阶级其实就是指白人,势头之猛简直可以与国内网媒上对公知的抨击相比肩。

(注意youtube评论部分)

这种对立之尖锐、范围之广远超我先前的揣测,以至于在推上看到曾经崇拜过的程序员jwz转发的内容之后冷汗直冒。

可是选川普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对此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后来读了关于其背后的高级顾问斯蒂夫米勒的一些文章之后才恍然大悟:他们根本就没想着解决这个问题,反而是要利用这个问题达到自己依照常规途径很难达到的目的,比如,对于川普,就是过足总统瘾,想多任性多任性;对于米勒,他正好借此将酝酿已久的白人至上理念付诸现实——即彻底消除多元文化对西方文明所造成的存在性威胁。

Miller, Sept. 6, 2015, 3:41 p.m. ET: “On the education angle? Makes sense. Also, you see the Pope saying west must, in effect, get rid of borders. Someone should point out the parallels to Camp of the Saints 1.”

Miller’s email to to Katie McHugh, an editor of Breitbart

华人圈里还有人呐喊着让给川普捐钱,有些是恨党、有些是怕新来的人抢福利、有些是不喜欢大麻,有些是怕同性恋,也有因为看不惯民主党从税收里面拿钱支援穷人,说是养了一群懒汉。

尘埃远未落定,撕裂仍将持续,非要等到出一个林肯,或者希特勒。

加利福尼亚六年,十月,时至深秋,岁月已老

the island in the quarry lakes

去一趟小岛成了每周末例行的活动,一来是近,二来是人少,然后多少还能收获一些果实。因为缺水,大部分果树都结不出来什么东西,但必然有足够顽强的,比如桑葚,无花果,还有芭乐。芭乐真是厉害,在那般干涸的土壤里竟然也能做到枝繁叶茂,还挂出一树的果子来。

芭乐,也叫番石榴,英文名guava

湖面上波光粼粼,偶见人泛舟,不由地想起了韩国的忠州湖,但实际上二者相差甚远。
那为什么又会有这种感觉呢?
我想可能是因为年轻时出游,处处可见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们,常心生艳羡,而现在,彼日里所艳羡的那些也终于亲身感受得到了。
遗憾的是,彼日却不再有。

岁月显老,人就越发缅怀过去,即便那些日子清苦而寂寞。不只有醒着的时候缅怀,梦里也类似,总是会回到西安——那座我从来没有回去过一次的城市,和舍友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后街。
梦醒时分则觉异常惊讶,惊惶之间那些细节便如云烟般瞬间消失,唯独剩下一个干枯的轮廓,就是又回去了一趟校园。

现实则纷乱而使人心烦。
大选临近,鹿死谁手,实难判断。
拿了卡的,或者入了籍的华人,有不少都挺川,万分不得其解。
华人观念偏保守,难以接受日趋极端的左翼理念,这情有可原,然而因此就接受川普,不是太过短视了吗?川普这个人本身到没有太过分的瑕疵:商人、短视、善变、能扯……不过如此。可怕的是川普的支持者——那群年老而没怎么受过多少教育的白人男性,他们想做的可比川普想做的多得多,我也不相信他们会因为哪个华人拥川就会把其当成自己人。按照现在的趋势,数年之内白人就会在美国失去多数优势,如果他们不接受新的现实(其实就是左翼的世界观),那就必须得想办法改变现实。

其实要不是好奇,我一般是不考虑这么多的,外来务工人员而已,去哪里都一样。老实说,自己抗拒川普的原因狭隘的多:这家伙一年无数个政策,巴不得把我们这群人全都撵了出去,先是撵外国留学生,紧接着是撵H1B,于是乎Nature等科学刊物罕见的涉及政治支持拜登也就不足为奇了。
另外,我也不觉得川普反科学,更可能是因为他的支持者反科学,所以他不得不迎合。

这个月交了表,走一步算一步。

加利福尼亚二年,十一月,大选前后

有那么几天轻微失眠,精神状态不很好,不过尚未到消沉或者郁郁的地步。
大选结果出人意料,多少会给人带来一些隐忧,比如担心移民政策收紧,另外也怕失去“政治正确”的束缚,各种人性的恶随着社会在种群之间、信仰之间乃至阶层之间的撕裂而突然爆发。在国内,坊间对川普是一片大赞,我揣测这应该类似六十年代美国坊间赞毛的心态,不然,也还是让人寒心的,因为按理说,一个经历过“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民族,多少会变得中庸起来,不易再为任何极端的思想而鼓掌。
实话实说,我心里面是想着留下来,因为活得确实没之前那么累,空气干净、食品安全、气候宜人、只要交过税,到有关部门办事就不用低三下四。另外也发现,一旦过了那段时光,其实也难遇到交心的朋友,来往都是面子上的敷衍、吹捧乃至揶揄,还不如和老美打交道省力,而且不再会有人劝酒。
我早些年曾经多次恶醉,大伤。其后聚饮不惜与人翻脸,不欢而散,畏酒至今,现在能如愿以偿地微醺,亦觉难得。

在到期的前一天,读完了Nine Stories,J.D Sailinger在我心目中在旷世奇才之列,他可以通过几句简单的对话让藏在人心底微妙的情感流淌出来,给读者的感觉是不可名状的,就好比你一早起来,脑中还有些梦的残留,或欣喜、或哀伤、或羞怯,却都无从所出。
同样,过了那段时光,人也很难有一场高质量的聊天,以至于偶遇之,都要回家记录下来。

在网上搜齐了窦唯的画
他的作品都不大,但很有气质,你从中难以找到一丝造作,我极喜欢,人称其为窦仙我也信了。
我自己始终画不好,不仅造作,而且低俗。

看房,去了几趟Niles,那是个依着群山的小镇,附近有一条河,一百多年前Pacific Union修的铁路横亘其中,几英里外有一处峡谷,早起的西部片很多都取景于此,一个看上去不错的地方。

和国内的朋友联系越发地少,说好给老同学W一个电话,却一直拖,拖到忘。
每天早上刷刷微信,晓得大家都快乐而平淡地活着,点个赞,就算抵了一番寒暄:
“你好吗?”
“我很好。”
偶尔也有些意外,比如Wayne的师妹说他在电梯间和Wayne偶遇了,几秒钟把我的记忆一下子扯到了光华路上的“老锦江”!

民心所向

希拉里输得一塌糊涂。
回头细想,其实老早就能看到些倪端:记得春天的时候,大街上随时都能碰到Bernie的支持者们顶着烈日劝大家投票,却从来没见到几个人那样热情四溢地去支持希拉里,大部分人是声称支持她,但还要加上一句“没办法”,在加州都受如此待见,遑论他州。Bernie输了初选还是因为不够狠,辩来辩去都是些台面上的话题,不可能或者不晓得或者不愿意使用某些伎俩。

结果是公正的,正所谓民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