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六年,五月,茶味人生

每种茶叶确实有其本身的味道,但并不总能尝得出来,这有时会让人觉得意外,那是种刹那间的陌生感,于是难免要皱眉头:“怎么会这样?” 然而其时确然是这样,人便会被瞬间的错觉所蒙蔽,以为当真是这样,直到不久之后,熟悉的味道重新归来,原来阿萨姆还是浓烈的阿萨姆,乌瓦还是淡雅的乌瓦。

人生又如何不相似,对于悲观者来说,其熟悉的味道是忧郁,却又难免间或的欣喜;对于乐观者,其熟悉的味道是欢乐,却也不能阻挡时而不时的苦痛侵袭。
“怎么会这样?”,便一纵以百了。
世界发了疯,异样的情绪四处蔓延,以至于他们认为我们有问题,认为十分之一的人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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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泡杯好红茶

整理完屋子已经下午四点钟了,天色渐暗,叫人有些踌躇该不该开灯。想起来也没有要紧的事情做,便泡了壶红茶,坐在电脑前来。
担心烫,小心地抿了口。忽然,一种奇异的香味在口中弥散开来,令我大吃一惊,好不对劲!
于是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却依旧没有一丝关于这异香的记忆,甚觉意外。
难道这便是所谓的锡兰茶香?

这茶买了已经有数月,一开始就给我带到了公司,糊里糊涂地喝掉大半,没有开好的水,也没有像样的壶,那时唯觉到的有些涩,还以为茶并不好,如今看来,却是因为没有用心地去冲,然而已经浪费掉了大半。
这异香让我格外兴奋,却遗憾于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
不是花香,比花香更烈;不是果香,没有果香的甜味,若不是担心有些矫揉,倒宁愿使用一个词,便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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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红茶的浓和淡谈起

通常认为,冲红茶时,“淡”是较“浓”更易被宽恕的错误,然而从欣赏的角度上讲,“淡”反更不可取,因为那样完全埋没了茶的本色,叫人有暴殄天物的惋惜。在实际的操作中,“浓”和“淡”基本由茶叶和水的比例决定,具体的程度需要根据个人口味来把握,但务必掌握“淡”的一个极限,即不能在茶中感觉出白水的味道,否则,便真算是对茶叶的糟蹋了。
从前,买到了茶叶,舍不得大把地往壶里丢,结果总是冲出不伦不类的味道来,回头仔细一想,实则是有意的节约造成了无心的浪费,于是后悔不迭,终于狠狠心按照日本人绍介的比例来冲(两人份:5g茶叶+360ml水),这才体会到锡兰茶和阿萨姆的风格各异、BOP和FOP的迥然不同,于是大为感慨!

C.S Lewis把物爱分为需求之爱和欣赏之爱两种,
“太棒了,这水真解渴!”
“美极了,我说这酒的味道简直是美极了!”
和欣赏之爱相比,需求之爱更自然化,“是情有可原的”,所以早些时候人们对需求之爱毫无诘责,但对欣赏之爱却大加贬抑,认为那是“通向奢侈和罪恶的大门”。现代人倒大度了许多,自从《神之水滴》风靡亚洲之后,连宅男们都愿意抽些空子往酒窖里跑——之前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酒窖这回事。
幸而Lewis就欣赏之爱给出了理论上的赞颂,认为那首先是“无私”的,不会“转瞬即逝”,即使自己无缘于哪些美好的事物,也会发自内心地希望它们“完好,妥善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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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茶盒

我总是企图在无味的生活中去寻找哪怕是一点点的色彩。

于是,那天早晨上班的时候我在惯经的茶店发现了这个茶盒。那时店还打着烊,茶盒就摆在橱窗里,一共五个。当时我是一下子就被吸引住的,因为那是真正的红茶盒,盒子上画着的我梦寐以求的美丽的红茶壶和红茶杯,让我那平庸的心中甚至迸出了一点激情,仿佛感觉到数百年前三桅大帆船满载锡兰茶缓慢驶入伦敦港时激起的人群腾沸。当然,这感觉也就仅仅持续了那么零点几秒钟,或者根本就没有这感觉——不过是个人事后的意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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