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十一年,八月,上下求索

《不死药》这本小说,我心里还是有一丢丢满意的。和第一部小说不同,在《不死药》的写作过程中,我一直刻意压制自我表达的欲望,时刻假设好些读者坐在我面前,听我细细地讲述,就像从前放学回家路上,我的同学听我讲故事一样。所以,看到中文在线的合同之后,我难免心中愤愤——尽管我知道,对待草根作者,每个平台同样霸道。我一度打算自个儿推广——花钱、找人,总能办得到——如今是流量时代,再不行就把自己打造成网红。豆瓣上那么多粉丝上万的大V,有些并无颜值,有些脾气还挺大,都一个劲儿地转发赠书。为此我开始发鸡毛蒜皮的东西,精心选标签,想方设法地增加曝光量。可是里面的门道我是真摸不清,发了一堆垃圾,被推出去的是里面最垃圾的一则,阅读量接近十万。它什么内容呢?就是电脑桌的一角,堆满了笔和颜料。看客很多,评论近百。我条条都看了,显然,大家感兴趣不是你发了什么,而都不过想找个契机表达自己而已。我的那个桌角,冥冥中触到了好些人的敏感点,于是或赞,或骂。

听说我打算放弃之后,编辑多次联系。后来通了一次电话,我究竟还是被说服了。倒不是他多擅长言辞,而是我感觉他值得信任。他自己也写过一本小说,作为处女作,故事还不错。

我的图像小说实验结束了。以一则《黄石》首尾。这一形式用来讲故事太费力,表达感情倒很合适。与其称之为图像小说,不如叫图像散文。

启动了另一个实验,持续性油画。搞一个主题,每天画上几笔,记录过程,看看它从开始到结局究竟是沿着什么样的一个路径。我选的是《权力的游戏》中的红衣女巫——Melisandre。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或正午,披着一袭红袍的Melisandre,骑马离开临冬城。这是Stannis战败后还是战败前呢?我全然记不清楚了。

《异形:地球》开播了。为了追剧,订阅了Hulu。因为节奏缓慢,战斗场景缺失,正宗异形粉并不买账,我却觉得对胃口,有《银翼杀手》和《异星灾变》的味道。剧中人充满了好奇、敏感、恐惧、自负……直指人心。

这个月还是很累的。
为了保住在办公室的那张桌子,我不得不遵行每周三次的通勤。虽然午饭后才出门,晚饭前回家,可路上耗掉的一个半小时非常可惜。被车流挟持着,昏昏沉沉地听广播。KQED,BBC全球——所谓左翼媒体,他们讨论俄乌战场上无人机残骸对动物生态的严重影响,预测地球上的沙子将因为人类大兴土木而行将消失,同情无脂无糖无奶冰激淋店主面临的经营困境……

可我还是决定保住办公室里的那张桌子。
桌上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国内朋友送的咖啡杯,一张夏威夷的明信片,几页涂鸦。就这么点家什,它还是能给你点儿归宿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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