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二年,十一月,心忧者何求

离职前回了一趟故乡,发现父亲一心向佛,不但坚持吃素,还在家设了佛堂,早晚分别诵经一次。然而我明白那不是看破红尘,仅仅是一心向善,与其说向佛,不如说找个处所安放自己向善的心,现世肯定是不行的,善人的命运总不会好到哪里,况且难逃世俗的嘲讽。
而既然存在血缘关系,必定会有些东西遗传下来,父亲已经找到了寄托,而自己的心又将安放在何处?

初冬的故乡有着北方特有的清冷,枯干的枝桠叉在蓝天下,云朵轻舟般地往来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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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半岛

2013年秋天,在水原吃了一份泡菜锅,合人民币35元;吃了一份半的烤五花,合人民币75元。

韩半岛天空晴朗,秋色迷人,黄昏时各色各状的云彩在天边徘徊,久久不肯散去,一如数年之前。晚上一幢幢公寓灯火通明,惊觉没什么空置的大住宅社区原来如此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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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五年,十月,天高云淡

在韩半岛再次渡过了一个北方的秋天,天高云淡,干净、清澈。

常常遇到这样的情形:忧惧某件事情的发生,而当其真正发生之时,却发现并非想象中那么可怕。
便如此次赴韩,虽然工作一如既往地辛苦,但情绪平静地出奇,甚至从中体验到了一丝轻微的喜悦。或者是得益于北方的天气:我始终喜欢辽阔的天空、喜欢移动着的变换莫测的云、喜欢橙色的黄昏、喜欢在阳光下缓缓滑落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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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雪纷飞

周日出人意料地下了一场大雪。

头天晚上睡梦中就觉到冷,起床后心绪不佳。已经约好和UTL的周勇去首尔,但似乎并没有太多兴致,拖拖拉拉不肯动身。瞟了眼窗外,天色昏暗,心想没准会下雪。
哪料到雪早就下了,被室友一声大喊叫了出去,才发现室外已经是白皑皑地一片。
看来是下了一夜,地面的雪积了老厚,门口那棵老松树被压得颤颤巍巍,时而便要抖几抖,撂下几爿雪片来,天空仍是厚重的铅灰色,云很低,雪花依旧在飘,不紧不慢。我赤脚站在大厅,门敞着,外面的景色仿佛给加了个框,像一副油画。
竟然真的下雪了!我暗想,好雪,有北国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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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州湖

在忠州湖的码头碰到一对兄弟,带着孩子们出来消闲。弟弟是个摄影爱好者,扛着一台硕大的佳能,一下子令老杨那台入门级的尼康显得不够档次。是哥哥率先向我们打招呼,当得知我们来自中国之后还特地把他害羞的小儿子拉上前来,鼓励他讲“你好!”。“He has been to China last year。”哥哥说。然后又讲他也是经常到北京的,并且给了我他的名片,上面印刷着整齐的韩国汉字,原来是一家公司海外服务部的课长。

这次到忠州,碰到的韩国人都比较热情。买船票的时候,听说我们从中国来,售票员还专门用英语和汉字写了一张纸条,标注好游轮出发和返回的地点及时间。这也是我们在不会一句韩语的情况下敢于四处旅行的原因,正如老杨所讲:“如果是在广州,我连门都不敢出。”相比较而言,韩国的社会状况显然要比国内和谐的多,一切都比较正规,不必担心乘坐巴士被“倒卖”,或者遭的哥讹诈等等,而在中国几乎每次出行都会为此类扫兴的事情所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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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塔

到首尔塔是晚上八点左右,登塔之前先在平台上眺望了一会儿。因为塔建在南山上,即使是平台,也应该算首尔最高的地方,因此视野很好。韩国是一个清新的国家,并没有因经济飞速增长而造成自然环境的彻底崩溃,只要是晴天,就一定能看到蓝天,而且有着千变万化的云景,有些即使在远离城市的故乡也不曾见过。比如此刻天边那轮宛若落日的金色圆月,将空中的几丝细云全染成了红色,若不是因为笼在地面缀以星星点点灯光的夜色,几乎以为还是黄昏。到塔上反而没有得到意外的惊喜,连方才那难得的奇景也不见了。人类向来有建造高塔的欲望,即使因此得罪了上帝,也并未将这行为中止过,反而不断因取得微不足道的进展而沾沾自喜。在我还没有到过首尔的时候,韩国同事即提议我去到某座“第一高楼”的顶层,“63层,你从前上过这么高的楼吗?”那位同事颇自豪地讲道。塔上的环形观光台有个别致的地方,就是在每个特定的角度都会标以这个角度上另一个城市的名字和直线距离,当我走近标以北京的那扇窗时,心中略觉慨然,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来观望去年此时我还颠沛流离于其中的那个城市。那是一个我思念的城市,因为她“曾经给我快乐也给我创伤,曾经给我希望也给我绝望”,对她的感情正如同我从来不曾经历过的爱情一样。为什么我从没有爱过一个人呢,——因为我难以去恨一个人,然而我却痛恨过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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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

终于搬到了宿舍。没有网络我是早知道的,可是我没有想到禁止使用数码相机,并且笔记本也不能随便出入。房子是韩式的,席地而睡,小的可怜,竟然没有独立的浴室和卫生间。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住,可是看到其他宿舍每屋都是两三个人的样子。

新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环境似乎有些恶劣,但心里也并没有多少难受的感觉。想到在南京时衣食无忧,却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去生活,时光轻飘飘地流逝,心态离从前的目标愈来愈远,其实早已经陷入困境,走投无路。因而我似乎倒该觉得欣慰,正是该改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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