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元年,六月,南方的雨季业已来临

当我出差住在上海红枫路的公寓中的时候,南方已经开始下雨,然后一直下到北京。
某个雨夜,我和上海的老同学们在饭局上重温昔日的时光,正如同我们在校园外某个小饭馆闲聊的情形一样。其实,变化最快的是世界,变化最慢的是人本身,因此我很少用“物是人非”这个词,而更多用“人是物非”。我们一起聊通信,聊CDMA,聊扩频——虽然我已经远离这个领域多年了,却很觉尽兴。
那晚没有喝酒——酒原是给无话可说的时候备着的 。

我仍旧在南方与北方之间奔波,和不同的人见面,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如同一个偶人。有时某些想法也能让人打了鸡血般跳一跳,平静下来之后却依旧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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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P

晚上九点钟,阿P请我在珠江河畔吃饭,我们点了一条三斤的龙虾,两瓶啤酒,浅斟慢酌起来。
期间讲起四年的西安生活,阿P竟将其称之为噩梦,告诉我至今仍会因之而从梦中惊醒,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那毕业了岂不爽翻?”
“非也,过上正常生活而已。”

十一点多散伙,其时依旧人声鼎沸。
试着换到阿P的立场,细想了一下,居然也快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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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 II

六年前,一个初春的下午,晴天,温暖而平和的午后阳光倾泻下来,一扫阴霾的那种,在我记忆中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

我去车摊修自行车,修车的男人很瘦,像父亲一样,我蹲在一旁看着他做活。
这时,一个穿着漂亮衣服的小女孩子跑了过来——七八岁的样子,坐到修车人原先坐着的马扎上,开始摆弄工具箱里的一柄铁锤。
我想修车人该是她的父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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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却

想不起“老锦江”这个菜馆的名字,虽然曾经以此为名写过一篇随笔。
也想不起“徐静蕾”这个的名字,虽然假期里看过“我的美丽乡愁”之后念念不忘。
于是只好借助一个小本子,然而回西安的途中竟然连小本子都忘到某个地方了。

其实,如果不用谋食,过一天忘一天是不错的一件事情,能让人得到梦寐以求的生命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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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

天气愈发地清冷,树枝上没剩下多少叶子,天空偶尔会出人意料的蓝,秋天彻底地离去,冬天来了。
紧张和纷乱渐渐远去,虽然对自己的未来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知道一切已非人力所及,该做的已经做了,终于又可以躺在床上,慵懒地休息,悠闲地干那些与前途功利不甚相关的悠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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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清澈

近来忽然发现自己的语文水平下降了不少,便决定买一本《现代汉语》的课本翻翻。记得太白南路上有一家高教出版社的门市部,我想那里一定有的卖。
下午四点半从学校出发,昨天刚刚下过雨,今天依然有那种雨后特有的清澈的感觉。头顶的蓝天是清澈地,飘动的白云是清澈地,洒满了阳光的绿树是清澈地,我骑车掠过两个小孩子,他们争着踩我的影子,令我忍不住回头给了他们一个微笑——连人儿都是那么地清澈。
我也有好长一段日子没有去过太白南路了,这次真地象见到一位久违的老友一样,不住地四下打量着,看他有什么变化。北方乐园的房子拆了不少,边家村的“牛肉面大王”却还是老样子,那个十字路口依然交通混乱,但还是修了些栏杆,把行人和机动车分了开来……
那家门市部可真是一点都没变,我轻而易举地便找到了它。卖书的那两位颇有意思的阿姨依然在空荡荡地店子里兴致勃勃地聊天,似乎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拿了书去付钱,收款的阿姨还颇热心地问我:“这套书是有练习册的,你不要一起买了吗?”
“啊——不买了,先不买了吧!”
“哦——以后需要的话记得来拿啊!”阿姨依然笑呵呵地对我说,让我觉得店内的冷清实在是有悖常理。
我数好钱交给了她,说:“刚好吧!”
“拿走吧!”那阿姨把书一包,很满意地递给我,真是挺有意思的!
忽然想到自己不久便须离开这可爱的城市——不情愿地却是不得已地离开——也离开这些和善人们,还有那些和善的街道,心中便觉一种留恋之情,权且化作这么点文字,作为一个纪念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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