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二年,五月,指间的初夏时光

部门组织打保龄球,得了五十几分,几乎回到了中科院时期的水平,不过脸皮比那时厚了很多,一丝都没有觉得不快,唯独更加确然地感到身体的机能因疏于活动而持续滑坡。

手机占去了绝大部分碎片时间,低头成为常态,沙发上、餐桌前、灶台旁、通勤车里……刷朋友圈、刷微博、刷汤——刷汤是为了找画画的灵感,因为写生易招致挫败感,于是改作涂照片。一粗一细两支LAMY,外加一支秀丽笔,想先从线条练起。铅笔基本上弃用了,一来水平不够还掌控不了,二来不愿意打草稿。打草稿容易画得让人觉得很像,但更易抹掉自己对对象的真实感觉,最后出来一副生硬的拷贝,那还不如用PS取轮廓线之后打印出来。
现在总算明白席勒、毕加索等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画软色情的东西,那些家伙根本就是在用画笔抚摸。所以我跟Y兄说接下来打算画一本小黄书,Y兄激动地说一定要先给他传阅。
其实,万物皆有灵,一个杯子、一盏灯、新摘的樱桃、散落的树叶……无不沾着些情绪,一旦入画,那一刻的时光——物及我——即被凝结起来,辗转至后世,一旦遇识者,瞬间升华为某种超越生之结界的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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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福尼亚二年,四月,暮春杂忆

纵然是在四季不怎么分明的加州,春天也来得乍暖还寒。
连续那么好几天,阳光异常炽烈,刹那间让人误以为是到了热带——“总算感受了一把加州的阳光”,我还和同事讲——但转瞬间就变得凉风萧杀,阴云密布,宛如深秋。
终于感冒,周末在沙发上躺了整整两天。
昏昏沉沉中听了许多老歌,便不由地回忆起一些过往的岁月,这才羞愧地发现,原来时至今日,依旧没有学会向前看。

客厅一团杂乱,自和老茂去刘大水的住处拉了一车从中国托运的东西回来后,满地扔得都是画册和玩具,即便你花些力气收拾停当,也经不起K每天孜孜不倦地重新翻出来丢到地上。他刚学会走路,越发地好动,根本管不住。
我去信箱取信,他就踉踉跄跄地跟着,我拣出新一期的《经济学人》,再由他把花花绿绿的广告扔到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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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福尼亚二年,二月,恍惚间,落叶归根花似锦

旧历年过后的一个周末,早上开车去超市,天有一些阴,温暖潮湿的气息在缓缓流淌,给人相当放松的感觉——这不,除夕那天在停车时刚把人车屁股蹭了,一上路就紧张兮兮,所以很享受这番放松,路过一片空地,瞟了一眼,一望无垠的油菜花呀!这景色便印在脑子里了。
回家后,天已大晴,以带K散步为托辞,迫不及待地往那油菜花地奔去,才惊觉沿路已然繁花似锦。只以为叶落尚在昨日,原来竟已春暖花开!古人曰:“人生一世间如白驹过隙”,此言不虚矣!
只是颠沛数年,琐事扰心,凡花开叶落,季节更替,多视而不见,如今良辰美景再现,竟不知该说是恍然如梦,还是大梦初醒。

除夕去老茂家走动了一次,除此大约便是发了一些祝福的信息,并未如往年和一些极紧密的朋友通通电话,时差是客观原因,主要还是倦怠。然而内心里还是颇渴望知晓一些朋友们的近况,每天定点刷朋友圈,知道二少和C兄尽已离开了S社,当年成贤街苍蝇馆子里粪土将侯的一干愤青皆各奔东西,而关于S社得消息便也再与己无关了。
去年就离开的C还时而不时地发消息来,让我回去帮他,我答曰:“斗志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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