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养过几只猫,大都很快死掉了。
猫快死的时候会躲到一个僻静的没有人的地方,独自蜷缩起来,一动不动。
你于是很惊讶,就去摸它拍它甚至戳它,以为可以让它变回到从前那种活泼的样子,然而无济于事。
你那时还不知道躲到一个僻静的没有人的地方蜷缩起来一动不动是它弥留之际最后的享受。

...

加利福尼亚二年,二月,恍惚间,落叶归根花似锦

旧历年过后的一个周末,早上开车去超市,天有一些阴,温暖潮湿的气息在缓缓流淌,给人相当放松的感觉——这不,除夕那天在停车时刚把人车屁股蹭了,一上路就紧张兮兮,所以很享受这番放松,路过一片空地,瞟了一眼,一望无垠的油菜花呀!这景色便印在脑子里了。
回家后,天已大晴,以带K散步为托辞,迫不及待地往那油菜花地奔去,才惊觉沿路已然繁花似锦。只以为叶落尚在昨日,原来竟已春暖花开!古人曰:“人生一世间如白驹过隙”,此言不虚矣!
只是颠沛数年,琐事扰心,凡花开叶落,季节更替,多视而不见,如今良辰美景再现,竟不知该说是恍然如梦,还是大梦初醒。

除夕去老茂家走动了一次,除此大约便是发了一些祝福的信息,并未如往年和一些极紧密的朋友通通电话,时差是客观原因,主要还是倦怠。然而内心里还是颇渴望知晓一些朋友们的近况,每天定点刷朋友圈,知道二少和C兄尽已离开了S社,当年成贤街苍蝇馆子里粪土将侯的一干愤青皆各奔东西,而关于S社得消息便也再与己无关了。
去年就离开的C还时而不时地发消息来,让我回去帮他,我答曰:“斗志全无。”

...

退伍军官

我的隔壁住着一位退伍军官,八十多岁了,老伴和儿子先后谢世,有一个女儿在遥远的广州。
我初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只有六十几岁,我觉得人老了以后,岁月很难再去雕刻更深的痕迹,所以同样的二十年,在人年轻的时候是那么的显著,而等老掉了,竟然会被某些粗心的人忽略。然而他告诉我他在朝鲜打了七年,亲自跟着队伍打进汉城。
他的电视坏掉了,我帮他去看。他便热情地给我讲他的老伴,讲他的儿子,告诉我一定要保重身体,告诉我他是多么艳羡我们尚在的年轻的时光。他说他最大的爱好是唱歌,然后急忙地打开电脑,为我唱“小小少年”、唱“血疑”、唱我不知道的印尼民歌。
此外我们没有更多的交往——和老人交往需要耐心和爱心,而我还要在压力重重的城市中为生机而奔波不息,无暇顾及旁人。
然而总能听到隔壁的声音——老人将音响开得很大很大,有时候是在唱歌,有时候是一些科普节目,告诉你如何抗拒癌症,如何摆脱衰老,如何避免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