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三年,三月,纸上谈兵

感冒、嗜睡、多梦。
最近房价跳涨了将近十个百分点,即便在东湾,百万以内买个好学区的独栋已成奢望——按说都不应该是个事儿的!

退订了读了一年之久的《经济学人》,觉得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刷刷朋友圈,毛说:人民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
若干年前才将兴趣从艺文转向财经之时,想着是某一天能从技术上理解身边所发生的不可思议事件。
妄念而已,“纸上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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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福尼亚三年,一月,雨不停地下,人心不在焉

湾区的降雨量创下记录,整个冬天几乎都是在淅淅沥沥中度过的。
新年之后,天也不见暖,白天是长了那么一点点,但因为总是阴着,几乎觉察不到。总之,人很难打起精神来,变得越发赖床,遇到周末,非得睡个昏天黑地。

去Monterey和Carmel则是年前就计划好的,整个行程看上去都像执行任务,住了一晚,走马观花地四处转转,最后,开了几十英里回到家后竟然发现还来得及睡个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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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三年,六月,刮风打雷下雨天

今年六月多雨,有一阵子几乎是每天一次。往年的六月已经记不大清了,大约也下过一些,但似乎总不至于如此频繁。
雷电交加的那会儿往往在午夜或者下午,我不是在睡觉即是在上班,所以最终见到的大多是雨后的情形:湿漉漉的地面,澄净的空气以及奇幻的天空。要是在若干年前,或许还会因此而有些兴奋,总不至像现在这般无动于衷。

说不清楚是成熟还是麻木。
记得离京的那些日子里,总是在怀念和家人在崇文门度过的那段时光。可是这次又带着父母去到崇文门,却发现内心早已死寂如石。
记忆仍在,新世界、搜秀都识的,可总是如同被植入的一样,无法同自身的情感产生共鸣。
“活到三十岁,然后死去”
怪不得有小文青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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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三年,五月,周,而复始

我从二少那里得知C升任高级总监之后不久,便收到了他的讯息,C劝我与其在北京承受畸高的房价,不如回到他那边去。我不由想起,正是十多年前,出于某种至今也无法道明的原因,我毅然离开了这座城市,在C的引荐下加入了刚刚创立不久的S社南京所。S社等级森严,能做到高级总监是极不易的事,虽然如此,我仍然认为以C的魄力,这个天花板也太低了。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数年来正是被此类想法深深迷惑着,在一个虚妄的环中打转儿。事实是:C开着好车,刚买了别墅,职场中如鱼得水,事业正如日中天。而我的生活,却正如网上一个知名段子手所描述的那样:

独自一人坐在价值过亿的车上却丝毫没有幸福的感觉。司机开着车一路飞奔,民工却陷入了森森滴思考:中国经济明年会否触底?房地产拐点是否已经到来?美国QE大概何时退出?……?正寻思,愕然发现,哎呀尼玛地铁又坐过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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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三年,二月,暗无天日

最后一次见到天空还是在蓝梦岛的时候,那天中午,我躲在梦幻海滩附近某个餐馆的花园里,一边啜着咖啡,一边看两个白人小孩在泳池中嬉戏。因为靠近赤道,太阳几乎就在头顶,因此,哪怕一点点遮蔽物都可以提供些许阴凉。虽然是雨季,日光仍旧热辣辣地、白花花地,像盐一样。
很快,白人小孩的父母把他们带走了,而此刻我还不曾预料到此后的大半个月里,天空就再也没出现过。

西媒形容帝都宛如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核战争,还煞有其事地说科学家们曾想象过战后核灰尘遮天蔽日的情形,大抵如此。
我倒以为并不为过,刚从热带归来,每晚仍旧会梦到各样的绮丽小岛,整个人流连于期间,反而白日昏然如梦,这恐怕也是机体对环境的一种无奈的反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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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二年,三月,沙逼北京,猪投上海

妻子有一个来自菲律宾的远程英语外教,每次上课的时候,她们都会聊一些国内热门的话题,我听到最多的是出自菲律宾人口中的颇显夸张的“Oh, My God!”。她惊愕于北京人对沙尘暴的厌恶转为期待只因其可以赶走更加恶劣的雾霾、她惊愕于中国随处可见却鲜有人居住的空城、她惊愕于漂浮着万头猪尸的黄埔江、她惊愕于学区房、惊愕于户口……作为旁听者我觉得相当沮丧,于是对她有些恶意的揣测,觉得她可能只是吃不到葡萄而已,因为无论如何我很难想象,一个菲律宾人,用同情的眼光注视着我们:可怜的人儿啊,愿上帝让你们的处境好起来。
至少大多数人并未觉到多大的不适,无非是沙逼北京,猪投上海而已,该吃吃,该睡睡,一切大体看上去还不错。

数年前漂到北京的老同学正在着手第三套房子,一纸匪夷所思的政令让他有些不安,接二连三地打电话给中介,企望能够从中获取更多可靠的信息。他这次选择的是位于天津的一个新区,据说临着湿地,环境极好。南京先前的同事也纷纷着手第二套或三套房子,或许正是这些房子抵消掉了大家心中的不安,不然,你将不得不忍受通胀对自身微不足道的那点儿财富的侵蚀,更何况在未来看不到任何这些侵蚀可能减轻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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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校门七年纪念

在大学里整整待了七年,似乎很长的一段时间,而如今工作竟然也满七年了。感想总是会有,但总不及刚刚走出校门的时候那么热烈、具体。这期间,人的思想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而周边环境的变化兴许更大,二者相互促进,最终造出的变化往往令人始料不及。

这其中第一就是对待工作的态度,七年间房价飙升,真的令数以万计的人一夜暴富,工作作为谋食的作用变得微不足道——世纪初入这个行当的人大抵都可以卖掉手中的房子回乡置业、安享晚年;而计算机从业者也在慢慢走下高新技术的神坛,变得和泥瓦工一样,在如上背景下,能保持工作的激情,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时,在先辈们的壮举面前,心中几乎不再会有超越的冲动,唯剩缅怀中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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