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军官

我的隔壁住着一位退伍军官,八十多岁了,老伴和儿子先后谢世,有一个女儿在遥远的广州。
我初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只有六十几岁,我觉得人老了以后,岁月很难再去雕刻更深的痕迹,所以同样的二十年,在人年轻的时候是那么的显著,而等老掉了,竟然会被某些粗心的人忽略。然而他告诉我他在朝鲜打了七年,亲自跟着队伍打进汉城。
他的电视坏掉了,我帮他去看。他便热情地给我讲他的老伴,讲他的儿子,告诉我一定要保重身体,告诉我他是多么艳羡我们尚在的年轻的时光。他说他最大的爱好是唱歌,然后急忙地打开电脑,为我唱“小小少年”、唱“血疑”、唱我不知道的印尼民歌。
此外我们没有更多的交往——和老人交往需要耐心和爱心,而我还要在压力重重的城市中为生机而奔波不息,无暇顾及旁人。
然而总能听到隔壁的声音——老人将音响开得很大很大,有时候是在唱歌,有时候是一些科普节目,告诉你如何抗拒癌症,如何摆脱衰老,如何避免死亡……

...

南京六年,五月,茶味人生

每种茶叶确实有其本身的味道,但并不总能尝得出来,这有时会让人觉得意外,那是种刹那间的陌生感,于是难免要皱眉头:“怎么会这样?” 然而其时确然是这样,人便会被瞬间的错觉所蒙蔽,以为当真是这样,直到不久之后,熟悉的味道重新归来,原来阿萨姆还是浓烈的阿萨姆,乌瓦还是淡雅的乌瓦。

人生又如何不相似,对于悲观者来说,其熟悉的味道是忧郁,却又难免间或的欣喜;对于乐观者,其熟悉的味道是欢乐,却也不能阻挡时而不时的苦痛侵袭。
“怎么会这样?”,便一纵以百了。
世界发了疯,异样的情绪四处蔓延,以至于他们认为我们有问题,认为十分之一的人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