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五年,七月,及时行乐

独立日那天,全家去看传统的国庆巡游,其实没大意思——按照我以往的看法,懒散、随意,松松垮垮,然后就在某一刻,我忽然领悟到及时行乐的真谛。按照以往的看法,每每提到行乐首先想到的是“行”字,去吃、去喝、去玩、去挥霍、去放纵,至于有没有体会到乐却是未必,而事实上,“乐”之意义远大于“行”,乐本是可遇不可求的,先有乐而后方可行之,又因其可遇不可求,需及时,勿使之稍纵即逝,至无迹可寻。
老美做的好榜样,一家子兴师动众,大早搬了折叠椅、遮阳棚、带着零食啤酒占个背阴的好位置,就为看那么一场在我眼里松散、随意、而没大意思的游行。
于是,在人群散去的时候便不免有些眷恋,此生有多少好时光不是短暂的,没有及时行乐也就都无声无息地溜走了。

花了几个周末搭了个储物间,给园子里装了套自动灌溉系统。
去年在园子上没少花功夫,翻地、除草、搭桥、种树,当时还是怀着怨气的,心想既折损了气力,又浪费了时间。
最善于及时行乐的其实是小孩子,K比我积极得多,递个扳手,找个螺丝,马前鞍后,不亦乐乎。

而成年人就悲催很多,大部分时间都会为各种的琐事所困扰。
譬如市里要建无家可归者收容中心,离我们家不算太远,L开始忧心忡忡,周末在小区里发传单,鼓动大家去参加听证会,发出反对的声音。隔壁越南邻居反应冷淡,我揣测他们可能是当年过来的难民,L则又开始思量是不是不够有同情心。

被催着去看牙医,人告诉我龋齿已经坏到补不上,需要根管治疗。
还有岳父的病,年迈的父母,弟弟的工作……

卡夫卡说:

表面看来,办公室里的人要高贵一些,幸运一些,但这只是假象。实际上,他们更孤独,更不幸。相反,手工艺把人引向人群。可惜我不能到木匠铺或花圃里干活了。

典型的一个不善于及时行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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