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九,北京,不过是回忆

那日,和弟弟在崇文门外新世界旁边的永和大王吃面时,我指着窗外繁华的街道问他:“还记得吗?从前晚上我们和妈妈从这边步行回来?”
“不记得了。”弟弟坦率地说。
“怎么会?”我有些惊愕,不过是四年的工夫。

但有些时候,我还真羡慕如弟弟这般健忘的人,他们不至于像我这样,每次经过北京都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一并涌上心来,叫人不堪。这个城市,在我眼中总是弥漫着各色的回忆,即使我竭力保持理性,劝说自己那不过是一层罩在冰冷的水泥森林之外的臆造的幻象,美丽而不真实,却依旧无法摆脱。

那日,和弟弟在崇门外新世界旁边的永和大王吃面时,脑中晃动着的总是这样一幅景象:深秋的下午,我和母亲坐在新世界门口巨大的阳伞下喝冰梨汁,母亲说太凉,喝不下,要带给在旅馆歇着的父亲。而阳光是那么的炽烈——至少在印象中,脸上洋溢着笑容的人们在阳光中攒动。
“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弟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实际上,我也一直在刻意地切割着对这个城市的情感,因为无论是与这城市相关的我,还是与我相关的这城市,都已属于一去不复返的时光,只因一去不复返,所以分外美丽。然而因沉湎于一去不复返的时光而产生的怀旧情绪难免会令人有些忧郁,所以,宁愿努力去遗忘。
这次抵京本没有见任何人的计划,只是一到八达岭就出人意料地接到了小曾的电话,然后去了趟地坛,见到了O,在安定门蹭了他一顿“东来顺”。
地坛在开庙会,最后一天。举鲤鱼幡、带小丑面具、抱大布偶的人们挤在棋布的各种小摊前讨价还价,令我想起徐克的电影《花月佳期》,于是瞬间喜悦起来,也挤入其中,挑了几件打算送给MM的小东西。

“我天天盼着儿子快点长大,可是忽然一想,儿子长大我不就老了吗?那还是慢点长大吧!”分别的时候,O对我说。
原来,在我辗转奔波之际,他们都老了,剩下的不过是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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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omments

  1. 崇文门那一带变化的太快了,说不定明年你再来哈德门饭店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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